第(2/3)页 早在一个时辰前,这就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。 平日里自诩清高、走路迈方步的读书人,这会儿全没了斯文样。 一个个踩着石墩子,伸长脖子往外看,跟被提着脖子的鹅似的。 更别提那帮当官的。 户部尚书郁新,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的大管家,此刻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。 就在城门洞边守着。 他手里死死捂着胸口,脸色潮红。 “来了没?啊?来了没?” 郁新每隔三个呼吸就要抓着侍郎问一遍。 “尚书大人,您松松手……快了。” 侍郎疼得呲牙咧嘴:“这地皮震得,下官这后槽牙都在抖。” “你抖个屁!” 郁新哆哆嗦嗦站起来,腿肚子直转筋。 “那是钱的声音!那是大明国运的脚步声!” “以前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,老夫跟兵部那帮杀才吵得脸红脖子粗,恨不得在朝堂上互殴!” “为了修个河堤,老夫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,做梦都想去皇爷龙袍上抠金线!” 郁新说着说着,老泪纵横。 那是真委屈。 “穷啊……大明穷啊……” “皇上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,太孙殿下连选妃都不敢选,银子全拿去填北边的窟窿了。” “今天……今天这日子,咱们户部,总算是能把腰杆子挺直了!” 郁新咬着牙,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。 “以后谁再敢跟老夫拍桌子要钱,老夫拿银砖砸死他!” 就在这时。 一声惊呼像海啸一样从城门洞里狂涌进来。 “进来了——!!” 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血红色龙旗。 猎猎作响,如火如荼。 紧接着,是全副武装、杀气腾腾的神机营甲士,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。 再然后。 那是光。 刺瞎人眼的光。 当第一辆满载“银冬瓜”的马车驶入昏暗的城门洞,瞬间冲入城内阳光下时。 一种名为“视觉暴力”的东西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 没有油布遮盖。 没有箱子装点。 就是赤裸裸的、粗暴的、原始的白银。 那一车车裸露在外的巨大银球,瞬间吸走所有人的魂魄。 “我的亲娘咧……” 人群里,一个卖烧饼的老汉,手里烧饼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沾满了灰。 他浑然不觉得可惜。 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子,也就是过年时地主家发的一两碎银,还得用牙咬一咬辨真假。 可眼前这是什么? 磨盘? 银子做的磨盘? 后面还有一辆? 十辆? 一百辆? 那队伍长得根本看不到头,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,蛮横地挤进金陵城狭窄的街道。 “万岁!!” 不知道是谁嗓子劈了,先嚎一声。 但这声万岁,喊的不是皇帝。 喊的是这种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的财富力量,是对好日子的本能渴望。 “大明万岁!太孙殿下万岁!世子殿下万岁!!” 声浪瞬间炸开,直冲云霄,把天上的云彩都震散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