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燕窝藏毒风波起-《凤倾天下:嫡女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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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。”清澜缓缓道,“以她的性子,一击不中,只会更疯狂地谋划下一次。而且……她会加快速度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本宫有孕了。”清澜抚着腹部,“孩子一旦出生,便是皇长子。若本宫再晋位份,她在宫外就更难撼动我。所以,她必须在孩子出生前,再下一次手。”

    青羽脸色一白:“那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清澜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在她下次动手前,先找到她的破绽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书案前,再次提笔。这一次,她写的是给沈清远的信。

    兄长沈清远如今在兵部任职,虽不掌实权,却有机会接触到军中往来文书。清婉与北狄王子阿史那有勾结,这线索或许能从边关文书中找到蛛丝马迹。

    信写得很隐晦,只说要查三年前北境那场败仗的细节——那是陆云峥初次领兵受挫的一战。清澜记得,战后有传闻说军机泄露,但不了了之。若清婉那时就已与阿史那有联系……

    封好信,她交给青羽:“想办法送到兄长手中,不要经官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做完这些,清澜才觉得有些疲惫。孕中容易倦怠,她靠在榻上小憩,却睡不安稳。

    梦中,她回到了八岁那年。母亲咳血不止,拉着她的手说:“澜儿,要活下去……要好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是清婉的笑脸,甜美却冰冷:“姐姐,这世上好的东西,都该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最后是皇帝的身影,他转身看她,眼中情绪复杂:“清澜,朕能信你吗?”

    她惊醒,额上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窗外已是黄昏,残阳如血,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。

    青羽进来点灯,见她脸色不好,忙问:“娘娘又做噩梦了?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清澜拭去冷汗,“什么时辰了?”

    “酉时三刻了。皇上传话过来,说今晚不过来了,让娘娘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清澜点头,忽然想起一事:“坤宁宫那边,皇后可有什么动静?”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闭宫后,除了梳理宫人,便是抄经念佛。”青羽道,“不过……今日下午,皇后娘家陈夫人递了牌子求见,皇上没准。”

    陈夫人是皇后的母亲,这时候求见,无非是想为女儿求情。皇上不准,是铁了心要皇后禁足三月了。

    “陈家那边,有什么反应?”清澜问。

    青羽低声道:“秋月传来消息,陈家大公子前日在酒楼与王家二爷起了争执,差点动手。好像是为了……漕运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王家,又是王家。清婉的外祖家,与皇后的娘家起了冲突。这是巧合,还是清婉在背后推动?

    清澜陷入沉思。若清婉能让王家与陈家相斗,那她在宫外的势力,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。

    正想着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娘娘,不好了!德妃娘娘……德妃娘娘在御花园晕倒了!”

    清澜猛地站起:“什么?”

    御花园,紫藤架下。

    苏静姝倒在地上,面色苍白如纸。几个宫女围着,手足无措。太医匆匆赶来,诊脉后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清澜赶到时,苏静姝已被抬到附近的亭中,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清澜问太医。

    周太医躬身道:“回娘娘,德妃娘娘是中了毒。”

    “中毒?”清澜心中一沉,“什么毒?可严重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少量的堕红散。”周太医声音发颤,“好在分量极轻,德妃娘娘又未怀孕,只是气血紊乱,才会晕厥。调养几日便无大碍。”

    又是堕红散!

    清澜看向苏静姝。苏静姝虚弱地睁开眼,与她对视一眼,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德妃如何会中此毒?”清澜沉声问。

    苏静姝的宫女跪地道:“娘娘今日只在御花园走了走,喝了半盏茶,便……便晕倒了。那茶是奴婢从德妃娘娘宫中带来的,一直随身捧着,不该有问题啊!”

    “茶呢?”

    宫女呈上茶盏。周太医检验,果然在盏沿发现了堕红散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盏沿……”清澜盯着那茶盏,“也就是说,毒是涂在杯口的。德妃喝茶时,唇沾到毒药,这才中毒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苏静姝,苏静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两人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毒,不是冲着苏静姝来的。至少,主要目标不是她。

    那杯茶,那茶盏……清澜忽然想起,前日她与苏静姝在此见面时,也曾用过这里的茶具。若今日是她坐在这里喝茶……

    “查!”清澜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亭中的茶具,是谁准备的?今日有谁来过?给本宫一五一十地查!”

    御花园的管事太监吓得跪倒在地:“娘娘息怒!这亭中的茶具都是每日清洗更换的,今日……今日并无人特意吩咐准备啊!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换的茶具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负责打扫这一片的宫女小莲。”管事太监颤声道,“可小莲她……她半个时辰前告假出宫了,说是家中母亲病重。”

    这么巧?清澜与苏静姝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去查这小莲的底细。”清澜吩咐青羽,“还有,她家中母亲是否真的病重,何时告的假,谁准的假,一一查清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苏静姝被抬回宫调养。清澜陪她回去,屏退左右后,才低声问:“姐姐觉得,这是冲着谁来的?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苏静姝靠在榻上,脸色仍白,“我今日去御花园,是临时起意。那茶盏若真是为我准备,时间上来不及。只有一种可能——那毒是早就涂好的,无论谁用那茶盏,都会中毒。而最可能用那茶盏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常去那里的妃嫔。”清澜接话,“紫藤架下景致好,又僻静,常有人去。但最近常去的,除了姐姐,便是我。”

    苏静姝点头:“她们不知道我会今日去,这毒,恐怕是为你准备的。只是凑巧,今日我先到了。”

    清澜心中发寒。又是清婉吗?不,这次的手法不一样。下毒在公共茶具上,波及范围不可控,不像是清婉的风格——她做事向来精准,只针对目标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她想制造混乱?或者,这不是清婉,而是另有其人?

    “姐姐近日可曾与人结怨?”清澜问。

    苏静姝摇头:“我深居简出,能结什么怨?除非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除非是因为你。”

    清澜一怔。

    “你我结盟之事,虽然隐秘,但有心人未必察觉不到。”苏静姝缓缓道,“若有人知道你我在紫藤架下见面,想一石二鸟,也不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丽嫔?皇后?还是其他什么人?

    清澜只觉得这后宫如蛛网,错综复杂,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。

    “姐姐好生休养,此事我会查清。”她起身,“从今日起,姐姐宫中的饮食用具都要仔细查验。我会派青羽每日过来一趟,以防万一。”

    苏静姝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自己也要小心。那人一次不成,必有二次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离开德妃宫中,已是夜幕降临。宫中各处点起灯火,明明灭灭,像无数窥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青羽匆匆回来禀报:“娘娘,查到了。小莲是三个月前入宫的,分到御花园当差。她家中确实有母亲,但并未病重。今日告假,是御花园的掌事嬷嬷准的,理由是‘家中急事’。那小莲出宫后便没了踪影,守门的侍卫说,她朝西市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西市……”清澜喃喃。那里鱼龙混杂,要藏一个人容易,要找一个人难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青羽压低声音,“小顺子递了话,说今日午后,丽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曾去过御花园,在紫藤架附近逗留了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丽嫔?清澜蹙眉。她今日刚来示好,转头就下手?太急了吧?不像她的作风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是有人嫁祸?

    “娘娘,现在怎么办?”青羽问。

    清澜沉默良久,才道:“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?”

    “等对方下一步动作。”清澜看向窗外夜色,“现在我们在明,对方在暗。贸然行动,只会打草惊蛇。不如以静制动,看谁会先沉不住气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书案前,开始抄写佛经。这是她平心静气的方法,一笔一划,静心凝神。

    青羽在一旁研墨,看着她沉静的侧脸,心中感慨。娘娘真是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度了。从前的隐忍,如今化作沉稳。这深宫,终究是磨砺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抄完一篇《心经》,清澜搁笔,忽然问:“青羽,你说这后宫之中,什么最可怕?”

    青羽想了想:“是阴谋诡计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清澜看着纸上墨迹,“是人心难测。你永远不知道,那张笑脸背后,藏的是善意还是杀机。”

    就像清婉,她曾是她最疼爱的妹妹,如今却成了最想置她于死地的人。

    就像丽嫔,今日示好,明日可能就捅刀。

    就像皇后,看似仁厚,却也可能因嫉妒而疯狂。

    在这深宫,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青羽,去取些安神香来。”清澜揉揉眉心,“今夜怕是难眠了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还在想下毒的事?”

    “不只。”清澜轻声道,“我在想,清婉此刻在做什么,想什么。她在宫外,却能把手一次次伸进宫里。这背后,到底有多少人在帮她?”

    王家、可能还有端郡王、甚至……北狄?

    若真如此,她要面对的,就不只是后宫争斗了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影子在墙上摇曳,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。

    清澜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她必须赢。为了母亲,为了孩子,也为了她自己。

    这深宫之路,她已无退路,只能向前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景仁宫的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清澜站在窗前,看着天上弦月。月色清冷,照得宫墙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更鼓声,三更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回到榻上,手抚着小腹,轻声说:“孩子,娘会保护你。无论谁来害我们,娘都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
    窗外,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像是回应,又像是警告。

    这深宫暗涌,从未停歇。

    而她的路,还很长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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